信任母亲

一路开花 · 发表于 2008-8-25 04:21

妈妈用过的才算好
文/一路开花

在从事行政行业之前，我做过五年的上门推销。长久的推销生涯使我拥有娇人的口才，以及过硬的交际能力。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得以在短短的几年里平步青云，带领一家人从郊外的贫民窟搬入市中心的豪华套房。
说实话，习惯了整日在我游历的我，对于居所的忽然转变并没有多大欣喜。反而是母亲，成天念叨着，这一辈子没白活，算是享过清福了。我每每总是笑笑，告诉她老人家，好日子还没开始呢。
自从搬入新居，几乎每日都会有不同产品的推销员上门推销。若我在，一句便了，不需要此类商品。可母亲不会，她总是一脸和蔼地听别人讲解这产品那产品的好处。倘若那人真说到了家里所需，价钱又合理，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为此事，我曾多次劝戒过她，不要买推销产品。想想，若这产品真有那么好，何必上门推销？可她不管，她说，人家提着东西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就几块钱的东西，咱买了，也坏不到哪去。
我知道，母亲是觉得他们身上有我从前的影子，才会这般。
不过说实在的，那些产品里，的确有好的。例如那包我记不清牌子的洗衣粉，经它洗后的衣物总带有一阵幽香，让人倍觉清爽。例如洁厕剂，插座，等等。正如母亲所说，几块钱的东西，又坏不到哪去，买就买了。
慢慢地，对于推销一事，我再不多言。那些上门推销的工作人员也非常知趣，再不向我推销，而是委婉地说，这是适合老年人使用的产品。一听这话，母亲就很自然地把那人接到家中来，端茶倒水，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甚是愉悦。怎么看都不似推销，倒像多年未见的朋友忽然上门探访。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那话，是不是母亲教他们说的。可后来又觉得，她一人独居家中，闲时无聊，这些推销员们，或许还能与她说说话，成为她生活的调味剂。
长久累月，家中的用品都不需再至超市购买了，等人上门推销即可。
母亲重病住院的那些天，我常常独自一人在家中收拣旧物。这时才发现，那些大包小包的不知名产品，早已布满了家中每个角落。
有人上门推销，是张熟脸。他又说，这是给老年人用的产品。我笑笑，母亲虽不在，我还是将他请进了家中。毕竟，我很感激他们这样的人，陪我的母亲度过的一个又一个寂寞时日。
他说，这是新产品，比起老的产品，效果要好得多。可我却怎么都不敢试用。最终说服自己，买了一份，搁置在阳台上。
我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已用这类产品多年，却还是难以消除心中芥蒂？对于老的产品，亲切异常。新的，却是迟迟不敢动用。
后来母亲出院了，试用了新品，她说不错，我才忽然释怀。看她提着那包我迟迟不敢动用的新品走入厨房，我才明白。我之所以对老产品那么亲切，并不是因为它们真有那么好，只是它们曾被母亲用过，我才万般信任。
这信任，是尘世中所有儿女都有的。只不过，它仅仅有效于母亲。

(原载《生命时报》08年8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