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城（节选三）

诗童 · 发表于 2013-11-14 12:11

(83)

天还没亮我便开始动身，我要赶往森林的边缘，流浪的河堤
那些簌簌作响的叶子，裹着数不清的黎明，你来不及梳妆

我给你带去，大海的消息，开在巨浪上的蔷薇，含笑的飞鱼
你有隐约的战栗，一种抵达的痛楚，指缝里的流沙，灵巧的翅膀

春天还没来，浓荫在吊床里安眠，我摊开纸张，太阳笔走丹青
四月花红柳绿，我的眼睛密密麻麻，你就藏身其中，像一匹戎装的骏马

(84)

黑眼圈像一把半开的扇子，把夜扇得明明灭灭，你的笑语
忽远忽近，你火烫的气息让沉寂的夜，轻盈暧昧，我坐茧其中
细滑的月光带着花开的声音，穿越冬的冷，抵达你内心的柔软

一片被冰雪拥抱过的森林，里面住着蝴蝶，住着春天的情欲
冬天的长衫结着旅行的霜花，那些春天才有的娇态，涨水的池塘
你听我朗诵一首诗，朗诵简洁的夜风，那些随风而至的飞絮，梨花带雨

(85)

夜是一只大鸟，总在我枕边飞翔，它抖落的羽毛，变成我的梦
你蹑手蹑脚地进来，手里提着月光的魂魄，你香唇微启，我指掌轻探

三月的隐喻是连绵的青绿，黄鹂鸟荡起千丝柳，你，面带桃花
我复述了你澎湃的心绪，那些紧贴在我胸口的低语，在黎明凝成露

你说话的时候我看不见时间，我看你的时候你失去了距离，城池飘摇
三月的大洪水就要来了，苍莽的山麓起伏于你的胸口，我的旌旗迎风招展

(86)

我们开始讨论洪水，讨论一座微小的城池，深居的君王
月光在石头上产卵，夜欢愉地鸣叫，经年未开的门，吱吱呀呀

你把灰色的天空撕开一个口子，一缕风跑出来，身上穿着春一样的绿
冬夜的目光变得柔软，凋萎的想象开始复苏，连远方的灯火，也明了

你懂得永恒的抽象，你知道三月的大洪水会荡平荆棘，你看见百合盛开
那样亲密的称谓决对不是乌托邦，我惊叹璀璨的情欲，生命中泛起的涟漪

(87)

春雨已越过山峦，落入心的麦田，麦地里的锄头，正孕育一场革命
天空下没有第三只眼睛，我竟然怀念起狼烟，像星星一样，闪烁天涯

我们想象着，春雨柔美的手指抚摸了受伤的枯井，想象井沿苍翠的青苔
一切都是那么谦卑，谦卑得可以隐进尘埃，可以葬身即将到来的春雨的洪流

仿佛，我们已经听见麦苗拔节的脆响，鳜鱼殷红的肉身，一次高傲的奋游
春天已经来了，我们品尝着流体的快感，萌芽的痛楚，我们倾听了曾经和未来